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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 只有死亡才能唤起制度设计者的反思

2016-06-29 17:09:10     次浏览

原创|只有死亡才能唤起制度设计者的反思

作者:张超敏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我们还在过着专政时期的旧时光,改革开放的春风没有吹进看守所,完全是以对付敌人的方式来对待涉嫌犯罪的人。同学们,改造中国看守所、打它一个底朝天,这是你们未来的使命,那里是国家最为黑暗、保守、落后的地方                                        
——陈瑞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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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6月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原行长陶礼明在河南鹤壁市看守所中去世,终年62岁。官方通报因心脏病去世,目前正在申请进行尸检。

2016年6月22日上午11点左右,安徽合肥人陈义政因与他人口角被带回派出所,12小时后被发现死于瑶海区公安分局方庙派出所1号询问室。死亡时带着手铐、脚镣,脖子上有细绳。

  2016年6月23日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犯罪,一审被判25年,二审改判16年颜福兵被交付王武监狱执行刑罚刚满10天就离奇死亡。死亡时口内插着一根管子,身体未连接任何抢救仪器,全身只穿一条短裤,下体明显肿胀,嘴唇发紫,眼睛瞪大。

短短的六月,分别在看守所、派出所、监狱发生三起被监管人员死亡事件,让我们不得不把注意力又转移到警察、看守、狱警身上。

一直以来在监狱、看守所非正常死亡事件频繁发生,死亡原因五花八门甚至令人匪夷所思“激动死”“证据不足死”“喝开水死”“摔倒死”“盖被死”“睡梦死”“躲猫猫死”“洗澡死”“脱衣死”“从床上摔下死”“睡姿不对死”“做恶梦死”“发狂死”“妊娠死”“入厕死”“洗脸死”“递手纸死”“冲凉死”......为什么与司法有关的各种奇葩死屡屡发生,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啪啪啪?!即便一个人私德不检,哪怕是犯罪嫌疑人,其基本的人身权利和生命安全也应受到保护,不能不明不白死去。如果基本权利得不到保障,每个人都会有安全焦虑和生存恐惧。

当有人质疑警察时,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李玫瑾认为警察是和平年代流血最多的群体,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定生活牺牲性命最多的群体!若委屈了这个群体的大多数人,不公平,也不公道!她说,“警察之所以脾气大、态度横是因为他们患了职业病,当他们无数次地或几乎天天地面对无耻之徒,我们不能期待着他面对下一个人时能绅士般地礼貌、面带善意、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所以李教授说当她遇到非常横的警察,她理解他们从不生他们的气,还非常希望有更多的人理解他们。弱弱的问一句,如果他们把人横死了,我们还能以职业病为由让死者的家属理解,不生气?

是什么让我们的警察、看守和狱警患上了让人横死的职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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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8月,美国心理学家津巴多将斯坦福大学的地下室改造成了一个监狱实验室,9名学生扮演囚犯,9名学生扮演“看守”。双方都要求穿戴代表其角色的象征性东西。囚犯戴表示光头的小帽子,不能穿内衣,只能穿一件滑稽的长袍,名字由编号代替,被提供最低限度的食物和医疗。看守身穿制服,带着墨镜,防止囚犯与看守之间有眼神交流。看守在不采取暴力伤害的前提下,可以通过语言和惩罚“尽可能剥夺囚犯的人性”

在实验开始前,所有人都签订了协议。“囚犯”被告知了可能会有人权侵犯行为,也都有心理准备。“看守”拥有狱警的所有权力。全程只有一个“监控者”,来提醒大家的行为,防止失控造成危险。实验第一天,一切都按照真实监狱的流程来走:“囚犯”被“看守”裸身检查并消毒。第二天,实验开始失控了!“囚犯”们很不严肃,因为感到无聊,居然开始造反,他们集结在一个牢房,撕掉身上的编号牌,拒绝服从命令,并且说话挑衅狱警。于是“看守”们开始采取惩罚措施:强迫“囚犯”用手清洗马桶....“看守”们的学习能力很强,惩罚方式也越来越离谱。他们还采用了心理上的分化策略:服从管理的囚犯会得到特权,被分到更好的牢房和更好的伙食。现不好的“囚犯”,则被关禁闭,大小便也没人清理,环境变得越来越糟糕......慢慢的,很多人学会了服从!然后,就有“囚犯”受不住虐待精神崩溃了,有的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哭、咒骂,并且要求退出……

这群原本心理正常的大学生,都已经不知不觉接受了自己的定位:有的变成了施虐成瘾的狱警,有的变成了自怜自哀的囚犯。而此时的实验主持者津巴多教授的心理也发生了变化,他将自己带入到『监狱长』的角色之中。在后来的回忆中,说他当时想的不是学术研究,而是如何收拾“囚犯”,他差不多将接受实验的志愿者们的心理健康置之度外了,一心只想着如何把这个游戏玩下去。到最后,将近三分之一的看守都表现出虐待狂的倾向,不少囚犯显示了心理上的应激障碍。由于场面越发不受控制,原本计划两个星期的实验不得不在六天后结束。津巴多实验的技术报告里解释说,我叫停实验,不是因为在监区看到的那些场面,而是因为我惊恐地意识到,我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变成最残忍的警卫,或是最软弱的囚犯,对自己的无力充满恨意:未得许可,我不能吃、不能睡,甚至不能去上厕所。 

从这个监狱实验可知,好人(看守)与坏人(囚犯)的界限完全由拥有绝对权力的实验设计者(津巴多)决定。囚犯被看做败类人渣,不配被当做人来看待。而看守则被授予武器和权力。因此,人一旦穿上制服,就开始扮演一个角色,他不再是他自己,他的所作所为要与他穿着的制服所代表的职责相匹配。

人性是如此的靠不住,好与坏、善与恶之间,道德说教和人性良知犹如一层蜘蛛网,只有制度和规则才是让人难以摧毁的铜墙铁壁。所以当质疑警察的时,我们应该先去质疑我们的制度。就像将来审判雷洋案涉案民警时,那些创造了这些环境和体制的人也应该受审。因为是这些人设计了一个让好人变成坏人的体制。

现有的制度只会让那些致人死亡的相关司法人员最终因滥用职权罪被判处缓刑或是免予刑事处罚。如此,智慧的中国人民还会继续创造出让全世界人匪夷所思的奇葩死法。今天因为与人发生口角死在派出所,明天兰州大学生可就不会仅仅屁股被打开花那么幸运了,后天深圳姑娘又仅仅会被被强制传唤那么简单?!!!想想都已经让人毛骨悚然了......

究竟我们的生存权力掌握在谁的手中?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今天谁是沉默的羔羊,明天谁就是待宰的牲口。今天,我们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么明天会是什么样这奇葩的死法,谁敢说不会被遇上?!